“李道长”玄武紧盯着李渊尘。“刚才我在试图进一步去修复你内伤的时候，发现你体内十分奇怪，有两股力量在以不同的方式对待我的真气，一股是在疯狂排斥、让我感到十分邪恶的气息；而另一股在你的丹田，那颗奇怪的内丹上，我居然在其中感受到有与我一样本源的气息。老夫这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事情，还希望李道长能给老朽解惑。” “玄老不必客气。”李渊尘微微拱手，随后向玄武解释了阴阳金内丹的由来还有在丹外的四大圣兽气息，以及当初宇文殇对他与道教的所作所为，包括最后看到的那道金光镇杀。 片刻后...... “道教！你居然在宇文殇手下活了下来！怪不得，怪不得这邪气让我感到如此熟悉。没错，当时宇文殇一重出于这土地上，便被四象阵法所察觉到，我和其余三位圣兽共同牵引四象之力，镇杀那天魔之首宇文殇。万万没想到还有活下来的，李道长，人大命大啊。” 李渊尘只是无奈一笑，我在一旁却是对李渊尘的生平经历感到十分惊讶，没想到师父他经历过这么多坎坷，但更多的是对此感到的悲伤、以及对那宇文殇所作所为的愤怒、仇恨。 “可惜了！”玄武叹了口气摇头道。 我不解，出口问道：“玄老为何说这话？” 玄武惋惜地看着李渊尘说道：“宇文殇之气，乃是这天地间最邪恶的存在，但也是最纯粹的邪恶，以我的玄武真气，无法化解残留在你体内的邪气。” 李渊尘目光顿时黯淡了些许，我顿时急了，惊道：“连玄老你也无法化解这宇文殇的残留真气，难道就真的无解了吗？那我师傅这，这可怎么办啊！” 玄武欸了一声，示意让我和师父别那么紧张。“两位莫急，老夫说的是没办法化解这邪气，但老夫可没说没别的办法了！” “什么！”我惊呼道，李渊尘也望向了玄武，脸上带着希冀。 “玄老!还请玄老救救我师父！”我抱拳鞠躬请求道。 玄武深吸一口气，右手一翻，顿时一股充满生机的气息扑鼻而来，我立马感觉我整个人活力充沛，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我回过神来看向了玄武手中那个神奇的东西。 “这是！”“这是！”，我和师父同时开口惊呼道。 “这是！一...一块泥土？”我感觉我脑子里写满了问号与怀疑。“这东西，能救我师父？” “子生！不可无礼！”师父第一次严厉地指责我，随后十分严肃地看向玄武，揖手问道：“玄武前辈，敢问这可是那传闻中的，息壤？” “哦？”玄武这倒是有点惊讶地看向李渊尘，“你还知道息壤？” “息壤之名，曾记载于我道教史秘，我也是因我掌门师父，才有幸一睹。未曾想能在今日看见真物。”李渊尘感慨道。 玄武点了点头，“既然李道长知道这息壤，也省了我一番解释。那......” “等等等等！”我在一旁打断道。“我还不知道呢，你们别把我给跳过呀！” 玄武这才想起我，伸头敲了敲自己的头，笑着说：“你看老夫这记性，倒是忘了还有冯小公子，也罢，那就让老夫解释一番吧。这息壤啊，是我以自身大道为本，真气为辅，凝聚成的土壤，蕴含着以我提炼的，带有我气息的灵气。” “可这又和我师父体内的邪气有什么关系？”我及时发出提问。 “你师父体内的邪气，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这灵气。” “我懂了，玄老你这息壤能够清除师父体内的邪气对不对？” “对，亦不对。” “啊？”我张大嘴巴。“玄老你这话什么意思？” “灵气之所以是灵气，是因为他是最纯粹的，毫无杂质的，但我息壤里的真气，带有我的气息，因此，我这灵气，应该说是接近于灵气但却不是灵气的伪灵气。” “那它怎么救师父？” “子生！”一旁的李渊尘瞪着眼怒视着我，我顿时想到他是在嫌我话太多了。 “无妨无妨，冯小公子有问题，老夫回答便是，李道长不必责备。”玄武微笑说道，我在一旁吐了吐舌头。 “虽说我这息壤的灵气是伪灵气，但它还是能够化解你师父部分邪气，只是不能做到完全化解。” “那要完全化解要怎么做？“ ”这就是接下来我要说的重点了，要想完全祛除你师父体内宇文殇留下的邪气，我这息壤还不够，你们还要找寻其余三圣兽的圣物，当你们集齐四圣物后，含有我们气息的四物可产生至纯的灵气，彻底解决你师父体内的邪气。”
他缓缓睁开了那千斤重的双眼，头脑依然十分混乱。 “师父！”一声惊叫把他的想法打断，他眼睛转了过去，看到了一个已哭成泪人的我。 “伟…亮”他艰难的开口道。 “我在！”我赶紧回答，生怕错过一秒。 李渊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绕过我的头，然后一拉我整个人被拉到了他的怀上。 “当我徒儿吧。”李渊尘闭着眼，轻声说道。 我一个劲地点头，泪水早已浸湿了李渊尘的衣裳。 李渊尘嘴角扯出了个微笑。良久，他放开了我，笑着说：“徒儿，快擦干净眼泪，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轻轻放开了李渊尘，用衣角擦拭了下眼泪，还没从那悲伤缓解过来。 李渊尘笑着摇了下头，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他皱了皱眉头疑惑地问道：“徒儿，这是怎么一回事，我身上的伤怎么都好了？” “终于反应过来了，李道长。”回答李渊尘问题的不是他身旁的我。李渊尘望向我身后，这才发现有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长须微胖老人正笑眯眯的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有点尴尬的朝玄武点头示了示意。 “师父，是这位玄武仙人救的你，刚才你气息都快没了，是他把一掌金霞打到你胸上，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我赶紧说道。 “谢谢这位玄...”李渊尘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双眼瞪大，一脸惊讶。 “玄武！老人家您可是圣兽玄武？”李渊尘十分讶异地问道。 “确是老夫，李道长唤老夫一声先生即可。”玄武笑容不变，微微作揖，轻声说道。 李渊尘连忙以揖回礼，身体稍弯，以表尊敬。 玄武拄着那龟首拐杖，一步又一步，慢慢走到了李渊尘跟前。 “说起来，玄某还得多谢李道长和这位冯小公子的帮忙，若非得你们相助，我也难逃一难啊。”玄武带着些许感激说道。随后，寻了块石头，屈腿而坐。 李渊尘有点疑惑地看了看我，眼神却被玄武捕捉到了，他哈哈一笑，和李渊尘解释起了我和玄武从相遇到被玄武赐予真气灭煞的过程。……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事，还好有玄老先生相助，我和伟亮才能逃此一劫。”听完玄武的阐述后，李渊尘万分感慨，真心感谢道。 玄武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这时，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我突然有个疑问涌上了头，于是我当即问道：“玄老，当时你给我那道真气怎么在关键时刻失灵了？后来又为何我能控制它？” 玄武哈哈一笑，正准备出口解释，一旁的李渊尘却抢先一步惊呼道：“什么！控制真气？这！难道是只存在于神话中的万灵体？” 听到李渊尘的话，我更迷惑了，“万灵体又是什么？” 李渊尘欲要解释，这时玄武拍了拍李渊尘肩膀，说道：“李道长，你伤势未好，让我来说吧，一人叙述，也免去冯小公子受我们二人七嘴八舌之苦。” 李渊尘转头看着玄武，又看了看我，点了点头。 玄武微笑着点头回应，看向了我。 “冯小公子啊，你且听老夫慢慢给你从头道来，也顺便一同解释下方才李道长之问。”玄武摆正了坐姿，娓娓说道：“万灵体，也称万灵之躯，其字通其意，即万物灵气汇聚之体。我们这天地之间，灵气乃是造物之根本，有灵才有形，形在灵塑真。万物塑性方以其气之性来定夺。真气，便是由灵气变化而成。而这万灵之躯，能感天地之根，顿天地之论，乃天地之赐福也。你有这万灵体，便能汲取天地之灵气，领悟天地大道。而你当初能操纵我的玄武真气，便是因为这万灵体特性之一了，传说这方天地有着四大圣兽，当然，你已经知道这并非传说了。那四大圣兽，执掌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真气，以太极之四象为始，维持着万物生灵之安宁、和谐。但归根结底，真气也只是灵气的一种形态，是由灵气因其性质而变化过来的，是灵气的枝叶，而作为树根的灵气，自然有掌控真气的能力。” “那我这万灵体岂不是能操纵每个人的真气？”我激动地说道。 “冯小公子，还请听老夫说完。”玄武没有因我的打断感到恼怒，一脸平静地说道。 “哦哦，您请继续说。”我摸了摸头。 “虽然呢，灵气作为真气之本，对其有着自由使唤的能力，但是，它只能对最为纯粹的真气进行。”玄武缓缓说道。 “啊？这是为什么？”我感到十分疑惑以及失望。 玄武解释道：“灵气乃天地之物，其本质是世间最纯净无暇的存在。对其衍化之物，也自然有着极高的要求。倒不是说这灵气长脾气了，只是，灵因纯而灵，若参有杂质，便不再是灵气，也是对这世界的否认，遂，灵气只能也只会使唤如同我这玄武真气一般纯粹的真气。” “居然会是这种原因。”我有点吃惊，更多的却是无奈。是啊，若天地不挑剔，又何以精准地造出丰富的万物。正是因为灵气要求高，才能成就这个万物寄居的世界，如果灵气皆是污秽，即使万物在，不也尽是难堪吗。 一旁的李渊尘也是若有所思。 “好了，说实话能看见万灵体，我也是很惊讶的，不过，万灵体听起来虽神奇，但成道的难度实则极大，诸多年前，老夫也曾观到过几名同样拥有万灵体的人，但观了许多年，只因其万灵成道方法史无记录，无法借鉴，且修炼方法也不知其详，他们最后也只是如常人一般修炼，泯然众人矣。” “不是吧啊sir！” “什么？” “没没，玄老，这万灵体不是真气之源吗？按你说来，这岂不是无用之物？” 玄武拄着拐杖敲了敲地，看着我认真地说：“天地对万物诸事都是公平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它既赠与了你强于常人之天赋，必将夺其一于彼身，有得必有失呀！你万灵体想变强，就得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毕竟，万灵体怎么说，也是在与天地争夺本源啊!”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吗？”我自言自语道。 “这话说得可真好啊！看来，冯小公子是有所觉悟了。”玄武眼睛一亮，赞许的看着我说道。 我心虚地挠了挠头，一不小心说了句超前的话，被玄老给误会了。 “好了，冯小公子，你的事就先暂且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解决。”玄武淡淡说道，然后，看向了李渊尘。
自李渊尘结成阴阳内丹已过十余载，这些年里，李渊尘不断思索如何寻找到宇文殇下落，他一直有所疑惑，当年那道从天而降、让他感到惊悚的金光到底为何物。 这个疑惑直至他知命有三，才终于揭开谜端。 那天，他照旧在修炼。体内，阴阳内丹缓慢旋转，一丝外界的真气被吸引入体，融合进了那团丹上真气，此行不断重复，却也滋生了不少乏味。而就在李渊尘准备再引入一丝真气时，那阴阳内丹却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李渊尘顿时脸色大变。 “不好！”李渊尘正准备下一步动作。 “咔！”丹内又传来一声轻响，李渊尘这时才入微观体，意识不断扫视，居然发现内丹上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痕，并且在不断扩大。 李渊尘连忙引动丹外真气，试图修复内丹，可还没来得及做出相应动作时，往日那一同旋转的邪气的一部分却一头蹿进了内丹里，李渊尘这时才真的慌张起来了，额头上冷汗不断冒出。那邪气他根本无法控制，平日里也只是用真气暂时镇住它。这下，可真出大事了。 李渊尘头上青筋直冒，他感受到一股无比蛮横邪恶的力量在撕裂他的内丹，他用尽全力，可情况却越来越糟。就在他束手无策之际，那被邪气侵蚀的内丹裂痕突然冒出了一丝金光，一股熟悉却令人战栗的气息伴随着金光一同迸发而出。‘这不就是当初镇杀宇文殇的那道金光吗？’李渊尘脑海里满是惊讶。 还没等李渊尘惊讶完，那股金光竟分解成了四道形色各异的真气，团团围住了阴阳内丹。 “这？”李渊尘满头雾水。但马上就转变成了惊愕。 “这！这个气息！不会错，这个气息就是那传说中的四大圣兽的气息！”李渊尘肯定道。 出于对目前情况的束手无策以及对四大圣兽的莫名信任，李渊尘把那四股真气全力压往内丹，不让其逃逸出来。而他，也是进入了入定状态。 自那四道圣兽真气出现及裹住阴阳内丹，已过去了四刻钟，可处于入定状态中的李渊尘却惊喜地发现，这真气居然在主动修复这阴阳内丹，那大大小小的隙缝都在被逐渐修复。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了，李渊尘的心已经完全放下来了，此时的阴阳内丹，不，应该称作阴阳金内丹，完美协调的黑白两色以太极之形融合于彼此，然而在其表面，还有一道又一道如经文般的金色丹痕纹刻于上，显得和谐而完美，又带着几分庄严。 “前思太阳日也，后思太阴月也。左存青龙，右存白虎，思头戴朱雀，足履玄武此存想四神也。” 这是道教前辈王真人的气诀，当年李渊尘在教内藏经阁寻找修炼功法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内容，未曾想到今日竟然有幸遇此一遭。想到金光出现的时机，和阴阳内丹、四大圣兽、邪气……李渊尘知道，当初宇文殇这事未必有这么简单，而当下，恢复身体的方式，很大可能就和这四大圣兽有关。 任何事，都不会像它表面一般如此简单。这是李渊尘从这次事件中明白的一个道理，但他又想到了道教的各位，双手紧紧地握成拳，深深吸了一口气，无论这件事如何，他的结果有一个是永远不会变的，那就是用宇文殇的项上人头来祭我道教亡魂！李渊尘调整好呼吸，缓慢而绵长，他又一次打起了坐，把那杂念残想驱赶出脑，一心修炼，只为日后复仇，厉兵秣马。 自内丹发生变化后，又是过四年之载。李渊尘已是知命有七，虽不说苍颜白发，但也是华发繁，鬓亦霜了。他站在伏龙山之顶，眺看那多年未归的城池，不免让人感叹道：“我年一何长，鬓发日已白。俯仰天地间，能为几时客。”而他眼里带着的忧郁，又是接下来的“惆怅故山云，徘徊空日夕。” 本以为，阴阳内丹获传说中四大圣兽之力加持，能把这邪气完全压制，但结果竟是和之前相差无二，甚至还有所下降，实在让人摸不清头脑。’就凭这个进展，怕是到将死之际也无法寻得宇文殇复仇了。‘李渊尘暗暗想到。 至此，恢复功力的道路貌似就剩一条，即寻找传说中位于四象之极的四大圣兽：木东之青龙、金西之白虎、炎南之朱雀以及水北之玄武。 ‘我这一生，都在复仇的焰火下行走……‘李渊尘睁开双眼，还是那漫无边际的黑暗，与那冰冷刺骨的寒冷，然而还没等李渊尘反应过来，阵阵光点出现在这寂黑中，如精灵般舞动，显得是那样的凄美。李渊尘低头一望，无奈一笑。“也是，该走了。“李渊尘的身体开始分解成那白点，在这虚无中，如梦似幻。“呵，只是不舍得那子生啊，老夫我孤独了一辈子，从未想到在这复仇路上居然会遇到如此性情有趣的小子，呵呵。”李渊尘想到了冯子生，他当初躲在桌子下的可爱模样，那惊呼他功夫的样子，那替他伤心的表情…… “没想到活了大半辈子，才知晓自己竟是龙阳断袖。”李渊尘笑着摇了摇头，“将死之际，却还有个自己想念的人，不知是喜，还是忧啊。可惜那小子做不了我徒弟，可能我这一生就走不出这一遭吧。” 身体仿佛越来越轻，意识似乎开始消散，李渊尘轻轻闭上双眼，等待着他想象中消逝于此的那般解脱。 都说，人到临死都会脑袋放空，一阵空灵，可李渊尘脑子里，却还满是冯子生的影子，他不由得想到，平日里两人的交流，已经有了一种默契，心灵的某一点已有了碰撞，真正有多了解其实未必，但是那个碰撞足以让他去改变一些东西，改变，他的内心，那颗满是仇恨与厌世的内心。 他突然开始有点害怕了，他不想失去子生，不想失去这个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晨光，他开始拼命挣扎，想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消散的光点越来越多，李渊尘的身影越来越淡，他有了生存的理由，却止不住了掉下深渊的事实。 突然，一束微光打穿了永恒的黑暗，径直的照在了李渊尘的胸口，他止住了所有动作，呆呆的看着那束微弱的光，那已多时未享受到的如太阳般的温暖，伴随着这光，浸泡住了李渊尘的每一颗细胞。 “回光返照…吗？“李渊尘喃喃自语。然而这微光却越来越大，李渊尘感觉身上越来越热，这时他才发现，他已没有再继续下沉了，而空间似乎翻转了一般，他开始往上飞去，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缓缓睁开了那千斤重的双眼……
漫无边际的冷，那是一丝一丝拼命往里钻的冷，仿佛冷到骨头里去。每一块骨头都好像被冻得脆了。每动一下都好似骨头碎掉的疼，疼的钻心。阴寒的冷，冷得入骨。 ‘这就是死亡的滋味吗，可真有够不好受的。’不一会儿，那刺骨的冷却又变成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手脚都不能动，剧烈的疼痛好像是要把他碾断拉碎。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他想起了一直背负在身上的使命，’怕是不能实现了，对不起，师父，道教的各位...’他落寞想道。 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身体仿佛潜入了无边深渊。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么无能，也罢，像我这么无用的人，也没什么脸面继续或者了，不知道下面会不会有所谓的黄泉鬼道。’…… “嘶，有点冷啊。”李渊尘看着那无边的黑暗，打了个颤抖。 他的脑海已经没有时间的概念了，睁开眼，就是无边的黑寂，闭上眼，就仿佛灵魂的寂灭。他回想起了他的一生，回想起了那“痛“得不愿去想的一生。 “陈掌柜，我想请你帮下忙。” “你是…李渊尘！”那被李渊尘称为陈掌柜的肥胖男子在认出面前这个乞丐样的李渊尘后脸色满是惊恐和愤怒。 “小二！给老子过来！”陈掌柜怒吼道。 “掌柜的，怎么了？”小二被吓了一跳，连忙赶过来。 “你怎么做事的？我们万味阁怎么混进来了个乞丐！还不快给我把他赶出去！”陈掌柜指着李渊尘骂道。 “是是是，哎，你，就是说你，还看，怎么进来的，快给我出去。”小二拉着李渊尘，边走边骂。 李渊尘功力尽失，与普通老百姓并无二异，甚至因为伤痛而比他们还要弱上几分，自然是抵不住小二的拉扯。扑通一声，李渊尘被小二扔到了万味阁外，显得尤其狼狈。 “我警告你啊，我们这聚味阁，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特别像你这种穷酸样，一看就知道没银两，还想来吃霸王餐，我呸！别让本小二再看见你，不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说完，小二又恨恨的看了李渊尘两眼，转头走回进了万味阁。 李渊尘在街上众人眼光下慢慢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孤寂的往一边走去。 当初逃出来后，李渊尘寻到了教下的友派，希望能得到他们的救济，哪知，他们听到李渊尘的名字，一个一个都不肯去救济，生怕惹上那魔头宇文殇门派余党，一时间，城内仿佛没有了李渊尘的哪怕一处容身之地，甚至连官府也在以道教余孽为由，满城缉拿李渊尘。 李渊尘趁着管控进出城士兵换班时的漏洞，偷偷地溜出了城外，他来到城外的一处山上，看着那万家灯火，内心满是复杂失望，头都不回的走向了那山深处。 此后，李渊尘在这座山住了下来，他给这山起名为伏龙山，意欲为教复仇。可是，他没想到，宇文殇在把他全身经脉挑断后，又把自身那至邪的真气给注入进他身体，只要他开始凝聚真气，那邪气就会开始活动，以至于每次一凝聚真气就会被那邪气吞噬、甚至扩大，而当他试图修复经脉根骨时候，那邪气又会来阻碍。李渊尘知道，宇文殇留下他是想报复道教封禁多年之仇，玩弄道教，玩弄李渊尘，让李渊尘一辈子都活在病痛中，最后死去。 这么多年来，它无时无刻都在忍受着身体上的疼痛，一边试图用各种方法修复身体，一边想要了解宇文殇的底细，毕竟教内在宇文殇出来前从来没提及到，只有教内寥寥数人略有耳闻。 李渊尘日复一日的修复自己的身体，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的稍有头绪，但，一生何其短，李渊尘怎会想到，恢复自己一成的功力，居然用了二十多个年头。这时的他，已是不惑之年，那当初粗略搭建的小木屋外，春秋早已交替了二十多个来回，木屋旁种着当初用来充饥的谷物，也已经是颗粒饱满，沉甸甸地随风摇曳，飘散出醉人的芳香。李渊尘有些感慨，但一想到宇文殇，他眼神又冷淡了不少。自己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复仇，就是把宇文殇千刀万剐。 一顿惯例的简单饱腹后，李渊尘又重新坐下开始打坐修炼。 多年前，他一直苦恼于无法处理那邪气，身体上的损伤一直都落在那里许久未动，如果再迟迟不动手可能真要成废人，一辈子成瘫痪了。无奈，李渊尘开始思考，是否能用道教的功法对付那至邪真气，然而，事实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给李渊尘想到的，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想起了以前掌门师父青阳子在和他下棋博弈时说过的一番闲谈。 “渊尘，你还是太急了。” “师父，我不懂了，好好的功不练，来这下棋，这不太闲了吗？” “非也，你仔细看这棋，黑子，白子，互成对斥，是截然对立的性质。曾想前辈周文王周昌曾著《周易》一书，其中有句写道’ 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你可知其意？”青阳子轻轻落下手中白子，淡淡问道。 李渊尘摇了摇头。 “你看着围棋中，阴，就似这黑子；阳，就似这白子。他们看起来是相互对立的，而阴与阳，也是相互对立的。人秉受天道之善。顺天修道，顺阴阳，合天道，就是善。这阴，没了阳，就不能为阴，相对的，阳也不能无阴。二者相互对立，却也相互融合，彼此之间有你有我，此乃，天意也。”青阳子看着李渊尘，缓缓说道。 “师父，有点深奥，恕弟子愚钝。”李渊尘挠着头不好意思说道。 “哈哈，徒儿不必太上心，方到用时自会识，你只要记住为师今天说的这番话就足矣。”青阳子笑呵呵地抹了把大长白胡须。 “呵呵，弟子知道了，师父，到你下了。” …… 木屋里。 “顺天修道，顺阴阳？二者相互对立，却也相互融合。”李渊尘细细品着这几句话。他感觉有了对付这邪气的方法了。准备片刻后，李渊尘屏蔽了外界打扰，开始专注于腹部上丹田，那颗被邪气侵蚀得浑体黑斑的内丹。李渊尘开始往丹田外凝聚真气，一缕缕淡淡的真气开始沿着那颗黑丹田慢慢环绕。 这时，丹田里的邪气仿佛嗅到了食物一般，开始从丹田往外扩散，像往常一样吞噬这几缕真气。李渊尘全神贯注，控制着那缕极其淡薄的真气绕着丹田旋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那邪气被那真气带动，也开始绕着丹田旋转。两者速度越来越快，若有人此时看向李渊尘，必会被他周围那狂乱的气场惊呼不已！ ‘所谓阴阳，其实就是调和。就如同当初和师傅下的围棋一般，黑白双方为了争夺生存空间，进行对抗、搏斗。因此争斗不息、循环不已，形成了所谓的对抗，却也因此在斗争中，相互忍让，达到一种共生状态。’李渊尘暗自想到。屋外的天空，由白变黑，又由黑转白，就这样循环了无数个日夜后。 “成了！”木屋里，一声惊喜的叫声突然传出。 只见李渊尘体内，一颗半黑半白的内丹正稳稳地浮在腹中，周围一股白但有点透明的气体和一股纯黑无比的气体正绕着这颗内丹缓缓旋转。 “阴阳内丹，我成功了！但是……”李渊尘有点苦恼，“但是这黑气还是太强了，我虽然能开始汲取真气，但是效率极低，而且只能作用于丹田，四肢经脉根骨附着的邪气我无法影响到。可恶！到头来还是功亏一篑吗？”李渊尘有点不忿。 过了许久，李渊尘决定先放下这烦恼，他躺在床上，看着木窗外的景色，渐渐沉入了梦乡。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这么无能，就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吧，我也......但是，子生......’他又想起了认识不久的子生，想起了当初看到他躲在桌子下一脸傻傻地看着自己，想起了他在自己受伤时照顾自己，想起了自己快死时他在自己身边的哭泪。他突然有点害怕了，不想失去子生，不想失去他，心里隐隐作痛。 他开始拼命挣扎，想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不想继续掉下深渊，他的子生，他的徒儿，他的……爱人。突然，一束光照在了他的心口，他呆呆地看着那束光，有点温暖，又有点悲伤，为什么呢？慢慢的，他发现自己不再下沉，空间仿佛倒转了一般，他开始往上飘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他缓缓睁开了那千斤重的双眼，头脑依然十分混乱。 “师父！”一声惊叫把他的想法打断，他眼睛转了过去，看到了一个已哭成泪人的人。 “徒……儿。”他艰难地开口道。 “在，在，徒儿在。”他赶紧回答，生怕错过一秒。 李渊尘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绕过我的头，然后一拉，我整个人被拉到了他的怀上。我一抬头，却是和李渊尘的嘴刚好对上，一个甜甜的吻，让我停止了任何思考。 良久，他放开了我，笑着说：“臭小子，快擦干净眼泪，都成什么样子了。” 我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通红，连忙抬起身子转过头擦眼泪，脑海里却还在回味那一个香香的吻。 “对了徒儿，这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李渊尘疑惑地问道。 “终于反应过来了，李道长。”回答李渊尘问题的不是我。只见李渊尘连忙望向旁边，才发现有一个浑身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长须老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师父，是这位老爷爷救了你，刚你气都没了，然后这老爷爷就突然出现，把一道金光打进你身体内，没过多久你的气息就回来了。”我回答道。 “这，先生的救助，李某不胜感激。”李渊尘想要起身道谢。 “李道长，不必客气不必客气，这样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座山的主人，也就是你们要找的玄武。”玄武笑着说道。 “什么，老先生您就是玄武！”李渊尘和我都被玄武的自我介绍吓到了。 “别急，先听我说。当初我，朱雀，白虎，青龙应守护这方世界的要求，分别镇守于四象，我选择了与这片水泽之地融合，来为生灵提供更好的栖息环境。殊不知也慢慢滋生了煞气，那煞气越来越强大，直到有一天吞噬了我部分意识，脱离了我的控制，祸害四方。不过他虽武力强盛，身躯却因只是灵体而不是很坚实，今天被你们击灭，我那意识回归，我也才能出来见你们。说来，你们也救了我一命。” “玄武先生缪言了，我们也只是拾得好运才击杀那妖孽。” “别谦虚，这可不是好运就能杀的。对了，我刚打进你身体的那团真气，是我部分本源之气。我感受到你体内不只是和那孽畜打斗造成的伤害，还有很久以前造成的伤害。和那孽畜打斗造成的伤害我是能帮你治疗好，但是你那之前造成的伤，我是很难帮你治好了，只能说缓解一下。”玄武说道。 “李某在这里感激不尽，只是，在下还有一事相求，而这事，也和在下身体的伤势有关。” “哦？李道长有何事相求，玄某能做到必将鼎力相助。”玄武好奇地看着李渊尘。 李渊尘清了下喉咙，理了理准备说的话，这才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来这龟蛇山其实就是想来借玄老先生的息壤一用。” 玄武顿时眯起了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势开始压向我们。我紧紧咬住牙关，看向玄武，又看向师父，不知道为什么玄武反应这么大。 “你可知道，老夫镇守这四象之北，最大依仗，便是这息壤？”玄武看着李渊尘，眼眸中开始闪漏着一丝杀意。 “每个想要贪图老夫息壤的生物，都让老夫杀得骨肉不留。你一介宵小之辈，虽把老夫释放出来，但我也不可能让你拿走息壤的。” “玄老先生，你先听我说——” “嗯？” “我不是要把这整块息壤都拿走，只是要它部分能量。” “这也不行，能量泄露多少，这方天地就脆弱多少。”玄武拒绝道。 “我知道，你们四神兽到底在镇压什么，我可以帮你解决掉他，我的目标也是他。”李渊尘毫不畏惧地抬起头说。 “哈哈，李道长，就算你知道我们镇压的目的，但就凭你这身子板，你觉得，有说服力吗？”玄武嘲讽道。 “九品上仙。”李渊尘只说了这四个字。 “什么！你！”玄武十分惊讶。 “我当初离它，只有一步之遥。”李渊尘无视了玄武的惊讶，继续说道。 “这……”玄武似乎有点拿不定注意了。 “玄老先生，只要你今日肯借我这息壤一用，他日我踏上九品，定会去消灭那被镇压的孽畜。”李渊尘坚定地说道。 “你，这……你让我想想。”玄武着急地走来走去。我在一旁看着他们的对话，头上一堆问号，“什么鬼，息壤是什么？为什么说到息壤玄武像被那啥了一样？神兽居然有四只？他们镇压的是什么？九品上仙又是什么……” 没等我吐槽完，玄武便走到了李渊尘脸前，右手一虚握，一堆散发着金光和恐怖气息的土堆便出现在玄武手上。 “李道长，玄某今日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玄某失望。”玄武郑重地对着李渊尘说。 “放心，玄老，李某也与孽畜有着深仇苦海，必将他消灭。”李渊尘也十分认真地向玄武保证。
"碰！"就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一股巨力把我撞向了一边，我在地上和那撞我的东西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我晃着脑袋，头晕目眩的，还没搞清怎么一回事，就又被那东西拉了起来跑。这时，涣散的意识才开始回归，我才留意到了拉着我跑的那人，正是和我告别的李渊尘。我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走了吗？" "老夫不放心你，就过来看下，没想到还真出事了。"李渊尘看着我身后急忙说道。 "刚刚那个到底是什么？" "我有所猜测，但你不一定会信。" "快说啊！神仙我都见到了，还有什么不信的？"我吼着说道。 "也罢，那个东西是——" 话音刚起，我突然感到背部一阵剧痛，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顺着喉咙喷了出来。我顿时倍感虚弱，抬不动双脚，一时间跌倒在地。 "子生！"一阵惊吼在我耳旁响起，我脑袋麻木地转向那边，只看到李渊尘急冲冲地蹲下来抱着我说道："子生，没事吧？子生？" 你看我这像没事的样子吗？我好想张口对他说，但我只感觉浑身无力，仿佛睁着眼睛就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李渊尘看着背上破一个穿心大洞的我，怒火迅速涌了上来。他轻轻放下了我，看向把我弄成这样的那个黑影，怒吼道："畜生！"身旁的树叶无风自起，李渊尘双手一挥，树叶如同脱弦的箭射向黑影。 那黑影似乎还在回味手上我的血腥味，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等他反应过来开始施展身法躲开时，已经有几片树叶狠狠地插进了他的身体里。黑影感觉到身体上传来的久违的疼痛，龇牙咧嘴起来，眼睛变得通红。他右脚一蹬，狠狠地向李渊尘冲了过来。李渊尘自然不会怕他，拾起地上的树枝，右手一紧，呈出握剑式，迎向了黑影。 二人打得不可开交，一招一式，毫不留情，直指要害，势要夺命。周围的动物都被这二人发出的气势吓得不敢靠近，慌忙地逃离此地。 我看着他们激烈交手，只感觉眼睛越来越沉重，好想就这样睡过去。这个念头一直在我脑海回想，慢慢地，我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孩子，孩子，听得到吗？醒醒。" "是谁？谁在叫我？" 我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无边无垠的雪白，没有任何别的东西，单调，却纯粹。我左看看右看看，很明显已经被眼前的景色镇住了，反应过来之时，只感觉身上疼痛全都消失殆尽，空气也十分的清新。 "孩子，这边，看过来。"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温柔的，和煦的声音。 我把视线转了过去，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一个微胖老头正拄着一根龟首拐杖，一脸微笑地看着我。 我对目前的情况有点懵，但还是打起几分精神。 "老人家，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在那山里吗？我身上的伤怎么没了……"我好奇问道。 "莫急莫急，你先别着急着问问题，让我老人家组织下言语再和你细讲，老头子我已经好多年没和人说过话了，有点不习惯。"老头缓声说道。 我看着他，一脸的莫名其妙。 "首先呢，这里是你的意识海，我呢，是你身处的这座龟蛇山的山灵，唤你至此，是有事想拜托你，顺便呢，也把你这小命救下。" "山灵？"我惊讶得合不上嘴。 "哼哼，被吓到了吧，我告诉你——"老人家有点得意，还想说什么，但已经被我无情的打断了。 "对了！我有个前辈还在外面和一个黑影战斗，山灵前辈你能帮帮他吗？"我很自然就把称呼换成了前辈。 "莫急，且听我说。"山灵招了招手，示意我别那么急。可我哪能不急啊，李渊尘还在外面和那黑影战斗呢，我在这慢吞吞的算什么。 "那个黑影。"山灵开口了，前几个字一说就很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那个黑影，是从我身体里分裂出去的一个意念体。" 山灵娓娓道来："当年，我在修炼自身大道时，突发感悟，便开始闭关，可没想到真气里属于那平日各种生灵死亡和战争厮杀所产生积累的煞气被分离了出来，还形成了个体。当时我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只能勉强把他打退，就没再追击了。待我修炼完毕，想要消灭这煞影时，却发现他体内也有我部分真气，而我真气的特性使我无法向同源产生哪怕一丝伤害。这黑煞也知道，所以趁这个特性在山里甚至山下为非作歹，做着惨无人道之事，我却无可奈何。前些年，我再次闭关，这厮居然敢来偷袭，我被他抽离了一部分意识本源融合进他的体内，导致我功力降了不少。但正因为如此，我才发现他体内的真气已全被外界污染得只剩一身邪秽之气，我的至纯真武气已荡然无存。而这却表示了我的真气可以对他造成伤势了，只是，每当我感知他的时候，他都能提前感觉到，然后逃走，让我束手无策。然而这一次正好可以借助你们之手，永远的消灭他！" "这！"我惊讶道，没想到这黑影居然是这山灵邪恶的另一个存在，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那山灵前辈你要我干嘛？"我认真问道。 "不用这么紧张，很简单的事。这样，我传你一份临时的真气隐藏在你脑海里，他感知不到，然后当你靠近这煞影，你就触发这真气。它和煞影接触会把他体内的煞气消融掉，那煞影自然而然就会消散掉，你那前辈自然获救。"山灵缓缓说道。 "我懂了，那山灵前辈，你快传我力量，再教我怎么用。"我急忙说道。 "哦？这么急，那人是你……"山灵有些好奇地问道。 "他…他是我家长辈。前辈你别问了，快给我力量，我好去救人。" "行了行了，年纪不小，脾气挺大。"说罢，他双手一挥，我只感觉身体突然进入了一股暖暖的东西，也不排斥，只是有些莫名。"给了，去吧。"山灵说道。 我点了点头，身体开始慢慢消散。只是消散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对了，山灵前辈，还未问你名字。" 山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孩子，听好了，老夫，名吾，姓玄。" "名吾姓玄？"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不，玄武？我靠，前辈你是玄武？"我真的惊到了，粗话都下意识说了出来。 玄武笑而不语，右手轻轻一挥，我顿时感觉一股睡意冲上脑海，睡了过去。 睁开双眼，我感受到了骨头的阵痛。我突然想起来我身体被穿了个大洞，赶忙低头查看，却惊讶地发现伤口消失了，只剩一片雪白犹如新生婴儿的皮肤。 不过我很快从惊讶中回过了神，连忙去找和煞影战斗的李渊尘。 可当我找到李渊尘时，下意识捂住了嘴。李渊尘站在煞影不远处，浑身都是伤口，血水正不断从伤口缓缓流出，半蹲在地上。对面煞影站着冷冷地看着他，脸上一双弯了起来的眼睛正在毫不掩饰的表达着他的嘲笑。 "李老！"我惊叫了一声。 两人同时转头。李渊尘眼中闪过惊喜，而黑影则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又转为冷笑。 "糟了。"李渊尘突然叫道。 只见煞影猛地朝我冲来，手上凝聚着一团邪恶的真气。李渊尘也急忙向我奔来。 我看着越来越近的煞影，心中害怕，但想起玄武给的那道真气，又鼓起勇气。 "来啊混蛋，看小爷我秒了你。"我在心中暗骂，表面却不动声色。 煞影已到五米开外，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玄武真气因他的靠近而发烫，仿佛迫不及待要冲出来。 三臂之距时，我猛地跳起大喊："给我灭！" 玄武真气喷涌而出，如金蛇般缠上煞影，迅速钻入他体内。 煞影顿时痛苦地扭曲起来。 我松了口气，靠在一棵树干上喘息。但就在这时，本该痛苦不堪的黑影突然抬手—— "嗤！" 利爪刺穿血肉的声音响起，我却没感到疼痛。抬头看去，李渊尘挡在我身前，黑影的血手正从他胸口缓缓抽出。 "不！不！不！" 我抱住倒下的李渊尘，看着他胸口的血洞，泪水决堤。那个总是挡在我身前的身影，此刻正一点点失去温度。 "你不是要我做你徒弟吗？我答应了！我答应你了！所以你不可以就这样死了啊！你还要教我功夫呢，师父！师父！" 泪水滴落在他染血的胡须上，在阳光下晶莹如珍珠，又很快被泥土吞没。 落花有意随流水。 流水无情葬落花。 ……
大战过后，我们二人皆是伤者，休息的时日也需多上一些。只不过，李老受的是外伤，而我，纯属是惊吓过度的心伤罢了…… 在稍息了些许时日后，我们二人开始重新上路。上山的途中，我想起了一直以来对李老爬这山的目的的疑问与好奇，便揣着这想法想着上去问他，不过没走几步，我突然想到自从之前我表明了态度，拒绝去做他的徒弟后，他对我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而恰好，我也不是个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于是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又慢了下来。 我一脸无聊地看着李渊尘的背影，又看看旁边风景，这山中景色虽美丽，但看多了难免会滋生几分腻味，久而久之就不再打起我的兴趣。 一路上，我们二人彼此沉默，也没有交流，只凭那几缕秋风吹过，那几许枯叶的踩踏来映衬我们的存在。 可终究，我还是耐不住性子，急着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前头李渊尘的身边，开口问道： “李老，我不懂，我们到底要来这座山干嘛？” 李渊尘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回应道： “冯公子记性不太好，老夫曾说过游山玩水，可记得否？” 我根本不信，于是又说道： “李老您武功高强，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的目的，你看，我都跟着您走了，您就跟我透露透露嘛。” 我不放弃地继续问道，没了个停，李渊尘也不停地“解释”给我听。渐渐的，我脾气上来了，停了下来，吼了句： “李渊尘！” 李渊尘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我，似乎被我这语气吓到了。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跟你走了，你爱干嘛干嘛。”我恼怒地说道。 李渊尘无奈地看着我，说： “冯公子，李某从未拉着你走，一直都是公子你要跟我走的，公子实在要走随时可走，老夫是不会强留的。” 说完，我才想起来，从一开始就是我提出的想跟着李渊尘走的，人家从来没有逼着我走，没有拉着我要我跟他一起走。 想到这里，我惭愧地低下头，感觉心里有点不好受，可又想到确实没什么理由留下来，于是仔细一想，对李渊尘道歉道： “对不起李老，是小子冒进了，明明是李老好心留我，我却不知好歹，恩将仇报，还希望李老能原谅我，忘了我刚说的气话。” 李渊尘摇了摇头： “冯公子放心，老夫不会因此而生气的。” “李老，你能跟我说说上山的目的吗？”我还是有点不死心。 李渊尘叹了口气，说道： “冯公子，不是老夫不愿和你说，只是这事，只涉及老夫一人，若和你说了，怕是你也会牵涉进来，老夫不愿公子为我出事，所以还请谅解。” 话都说到了这里，我也懂了李渊尘的意思了，不过感觉继续跟着他也没什么意思了，甚至还可能会拖累到人家。 我垂头丧气地说道： “唉，李老，小子感觉和你可能是真没什么缘分了，我还有事去做，就此别过吧。” 说完，也没有等李渊尘的反应，转过身子，径直地往山下走去。 李渊尘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放弃了，摇了摇头，说道： “冯公子还请小心。” 我摆了摆手，以示回应。 至此，我与认识了三天的李渊尘扬镳分路，各走天涯。 下山的路上，我心情还是十分低落，心里想着这穿越到后一个多月所发生的事：从遇到了李渊尘开始，跟他一起上山，遭遇狼袭击，李渊尘杀狼负伤……到现在我和他分开各走各的。 想到李渊尘的种种和我拒绝他请求后的态度，我开始有点烦躁。不信任、怨恨、悲伤、沮丧等各种负面情绪开始充斥我的大脑。可能是两世的人情世故——前世，父母双亡，昔日好友无情嘲笑，家道崩殂，亲戚见我如瘟神……一切他们造成的后果，都是我一个人承担。 到如今好不容易死了穿越过来，却不像别的小说写的一般美好，满地的争斗屠杀，乱世战争。我只感觉胸中貌似闷着一口气，很不舒服，很失落。我不知道以后的命运将会怎么样，是生，还是死。 我晃动着脑袋想把这些杂念统统甩出去，我现在要想的，应该是下山后怎么办。我把一切烦恼都压了下来，开始认真做好未来的计划。 我想着，作为一个后世的人，我应该能凭后世的知识，做一方富商，毕竟父亲当官时，也做着一方生意，让我学着一同打理。但我转头想，这战火也不知何时会烧到我以后做生意的地方，万一真蔓延到了，这一生很大几率就这样寥寥草草地就结束了，甚至，在这下山的途中，就被不知道哪里的野兽咬死了。 越想，我越是觉得难受。看着旁边那金黄满地，也只觉得像黄金坟墓。放在前世，可能这已经算抑郁症前兆了吧，我闷闷地想着。 好不容易想好了下山后的打算，松了口气，却又刮起了一阵风，许多枯叶应风而落。我看着它们，想起了李渊尘那晚的身影，想起了这个认识了——1…2，3天的老头。他肯带着一个不认识的人上路，肯为了他和一群恶狼战斗，即使自己身有旧患，即使自己身法了得能独自一人轻松跑掉；又想起了一路上和他的欢声笑语，声声笑语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我却只能拖累他，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像前世一样，像个废物一样。 我感觉眼角有些湿润，鼻子有点酸，我好想嘲笑下自己，可发出的却是声声哽咽。这样的自己，软弱，无力，矫情，我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好想逃离这里，逃脱一切，一个人默默哭泣。 只是，命运似乎总喜欢捉弄我。 那个之前看到的黑影，如今正站在我面前，浑身冒着黑气，看着我，盯着我……欣赏着我。 我揉着泪眼害怕地往后退，那黑影也不动，只是视线一直死死地落在我身上。 我赶忙把那朦胧的视线擦拭干净再望去，只见那黑影咧开嘴巴，似乎欣赏着我的恐惧，那止不住笑的脸，让我感到更加的寒冷、恐怖。 我撒腿猛地就往后跑，脑子里什么都不敢想，只想逃出黑影的视线范围。 但是，这种浑身冒黑烟的东西，岂能没有一点本事？只见黑影一跳而起，轻轻松松地就飞到了我的头上。 我只来得及往上看一眼，就看见他张开双手，五指张开，指尖仿佛变成了利爪，往我这落了下来。 “我要死了吗？”我想道，眼里那利爪的倒影越来越大，灌满了瞳孔。
一路上，我四处张望，看有没有野果之类可以饱腹的。清爽的秋风吹过我的脸颊，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收获的季节。春种、夏耘、秋收、冬藏。但奇怪的是我这一路上根本见不着几个野果，这是我没想到的。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和我那世界之间的差异？我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不多时，我走到一条小溪旁，看着那清澈无比的溪水，水中还有游动着几条相互作嘻的小鱼，我开心地笑了笑，俯下身子拿出李渊尘那个用牛皮缝起来的小壶在水中取水。片刻，水饱壶足，我便开始盘算着回去的道路，打算走一条没走过的，看路上能不能再拾点果子。 林间小道上，我慢悠悠地走着。不得不说，这片树林是真的美丽，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偷偷地在地面上歇息，温馨而暖和。秋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带来了令人舒适的凉意，鸟语花香，一切都仿佛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我站在原地感受着这般绝世好景，连那有些许着急回去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而正当我在感慨“此景只应天上有，怎想今生可看遍”的时候，石洞里，李渊尘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悲伤的情绪不停地流露着，似乎还在回忆那段令人愤怒无奈的往事。他稍微动了动手脚，疼痛还在，但已经缓解了许多。他看向洞口外的树林，眼神专注，却不像是看向景色，而是看向树林里的我，脑海中不知在想什么…… 树林里。 “好了，这些应该够了。”我看着双手捧着的那一堆果实，满意地说道。 看过了树林的美景，心也慢慢收了回来，想着还在洞里躺着的李老，我还是抓紧脚步赶快回去。就在这时，我耳边响起了树枝折断的声音，这明显不是什么小动物可以做到的声响。我猛地往那边看去，只见一个黑影闪过，迅速消失不见，我吓了一跳，往后撤了一步，心里泛起了警惕和害怕。很快，我奔跑了起来，边跑边望向后面，心里越想越觉得这都什么事，怎么总遇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就是穿越的福利吗？呵呵。 由于恐惧的心理，一路上我是疾跑着不带停的。眼见要跑回石洞了，我才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待在李渊尘附近就挺有安全感的，明明他现在只是个病人。 而李渊尘这边，在看到我跑过来时，心里想起了玄长老的卜卦，然后他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呼，呼。”跑回洞里的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怎么了？这么着急的，是又遇到野兽了？”李渊尘有点担忧地问道。 “没有，不是野兽，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它太快了，我连它样子都没看清它就跑了。我也是怕它再追过来，才一路停跑回来，累死我了。”我把手中的果实放到地上，双手叉着腰，深深吸了几口气。 不多久，气似乎已经缓了过来。我鼓起勇气伸头到洞外看了几眼，发现外面也没有什么东西追过来了，我才放下心来，回到李渊尘身边，掏出腰间的水壶，把盖子拔开，隔空喝了几口，又递给了李渊尘。李渊尘也不客气，接过水壶大口大口地就喝了起来。 傍晚，我们一边吃着果子，一边聊了起来，从果子的清甜，到树林的美好。从早上的黑影，说到世间的凶恶，最后说回了昨晚与那群恶狼的激战。 “话说，李老，你居然会武功啊，昨晚你那身法，我都看呆了，太帅了！”我兴奋地说道。 “呵呵，小事而已，不足挂齿。”李渊尘吃了口果子，笑着说。 “别，您别谦虚，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真正的武功呢。简直是，简直是……武功盖世啊，嘿嘿。”我一兴奋说起来，话都没过脑子，直到词穷。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哈哈，子生你也是个率真之人啊。也好，也好。对了，我正好有件事想问一下你的想法。”李渊尘见我如此兴奋，顺势而说。 我有点疑惑，但还是接过了他的话，问道：“什么事？您说。” 李渊尘捋了捋胡子，说道：“这样的，老夫看你既然你这么喜欢武功，那要不，做我徒弟，让老夫来教你武功，怎样？”李渊尘说完，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在等我的答案。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李渊尘，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拉我做他徒弟。我下意识就想说好了，实在是昨晚那身法把我看呆了。但是，兴奋归兴奋，怎么说我也是两世之人了，不会因李渊尘的一句话而把自己一股脑地交代出去，反倒是开始想为什么这李老头会这么主动想当我师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虽说李渊尘看上去不应该是什么坏人，而且还挺可爱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可不想将来被当枪使再草草地再死一次。虽说这个时代不算太好太和平，但我可是有着后世的记忆，能凭着这些古人看来非凡的想法、造物，好好潇洒一回的。当了人家徒弟，受人制约，可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这里，我也是准备好答复，清了清喉咙，客气地对李渊尘说：“承蒙李老好意，但小生并非练武之才，可当不了您的徒弟，还请李老另寻他人。” 李渊尘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有这答复，一时间哑口无言。在他看来，练武是这乱世生存之本，有一身武功，乃生命安全的保障，许多人都想寻师拜门都没机会。而他昨晚都看见我施展的武功了，也知道不是假事，但居然还是不答应。 李渊尘似乎有点不信邪，他认真想了想，说道：“子生你是不是看老夫这浑身伤的以为老夫是武功不高，一身伤病，不好照顾？非也，实话说，你大可去江湖打听下老夫的名号，老夫这功夫在江湖上还是排得上号的，是可定能教好你的。” 我连忙摇头说道：“李老，我没嫌弃您，只是我实在是有些难隐之事，做不了您的徒弟，还请您谅解。”我万万没想到都委婉拒绝了，这李老头还不放弃我，难道？是我有什么顶尖天赋？我有点得意地想到。但我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受约于人的，别想了李老头，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做你徒弟的。 于是，李渊尘与我谈论了许久，最后—— “唉，好吧，看来你我师徒无缘，也罢，也罢。”李渊尘似乎放弃了。他实在是说不动我，我就像那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他怎样变着法劝我，我都不答应他，他也没办法了，只好打消了做我师父这个念头。 至此，我们二人，沉默无言……
“李老你没事吧？”我一看战斗结束了就忍不住跑到李渊尘那迫切问候。 “无碍，几只畜牲罢了。”李渊尘微笑着对我说。 天呐，怎么你还笑得出来，心这么大的吗？不过真的好可爱啊。我心里默默想道。 “扶我一下。”李渊尘对我说道。 “好，你小心点。” “嗯，嘶……” “怎么了，是哪里伤着了吗？”我急忙问道。 “没事，只是太久没动过手，突然发力，筋骨累着而已。”李渊尘摆了摆手说道。 “那李老你先休息下，我帮你打点水弄点食物。”我把李渊尘扶到了石洞里，心里挺想问李渊尘会武功这事的，不过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我看了眼李渊尘，他左手轻轻揉着右手手臂，嘴边不时轻吟几声，看来是真被痛到了。我起身走出石洞，瞧了瞧那几具狼尸体，转头找食物和水去了…… …… “渊尘你快点走。”玄长老着急地说道。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们自己跑，我也不能就这么扔下道教不管。”李渊尘眼神坚定地说道。 “哎呀，你怎么这么固执啊，掌门加上我们众多长老都打不过他，现在他的人把整个门派都围起来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玄长老急得都要跳起来了。 “……生是道教的人，死是道教的鬼。玄长老，你不用劝我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让我去帮掌门忙。我就不信他一个人真能把我们全弄死。”李渊尘不为所动，平静说道。 “你！随你便吧，哼。”玄长老一生气，冷哼一声，不管李渊尘了。 李渊尘见状，往前走了几步准备去找掌门。这时，他感觉脖颈一痛，视线和意识都慢慢模糊了起来。在意识消散前，他仿佛听到玄长老说了句： “原谅我们，渊尘，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心战斗……”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已不在道教里，而是在教外一片枝叶繁茂的树林里。他看向道教，那里连天空都变成了暗红色。他眯眼望去，空中站了几个人，他知道他们——三长老玄长老玄桓，二长老张文宏，大长老张文虚，掌门青阳子，以及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邪气的魔头——宇文殇。 五人在空中疯狂对招，道教这边，各种武术、道术、法术层出不穷：二长老的雷击符箓，大长老的八卦道法，掌门的二十九式形意剑，以及一旁玄长老通过六壬术对众人的提醒预判。 一时间，浓郁的真气不断向宇文殇扑来，势必把宇文殇击败。只见宇文殇一笑，双掌往前平推，那股股浓郁的真气竟被硬生生挡住，无法再向前一厘。 “你们这瘙痒之击，可真给我松骨啊哈哈。”宇文殇嘲讽道。 “可恶，连我们四人合力也无法对这孽畜造成一丝伤势吗？”青阳子恨恨说道。 李渊尘在一旁看着，双拳死死握着，双手已经出血却毫无感觉。他死死盯着宇文殇这个毁坏他家园的人，心中滔天的恨意喷涌而出。 “嗯？”宇文殇歪头一惑，他感受一股让他不舒服的气息到了，他转头看了过去，正是李渊尘。道教四人也顺着宇文殇的视线转向了李渊尘，纷纷大惊失色。 “糟了，渊尘被这孽畜发现了，快，引开这孽畜的注意力。”四人简单交流几句，纷纷冲向宇文殇。 宇文殇感受到四人杀气，转回来不屑一顾地笑道：“找死。” 随后，他双手魔气环绕：“黑日蚀心！”宇文殇叫唤着，身体一阵残影，肉体仿佛消失了一般。四人只感觉到一阵剧痛，便纷纷掉落到地上，还掀起了一片尘土。 “师父！”李渊尘惊呼。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双脚离地，脖子被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抓着。李渊尘看着面前的宇文殇，缺氧导致的血液不通让他面部一阵潮红，他双脚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出宇文殇的魔手。 就在他感到一阵晕眩时，宇文殇已经把他带到了道教四人旁，然后像垃圾一样把李渊尘扔到了他们面前。 “看来，你们很是看重这小辈喔，明知不自量力，还敢来骚扰我。”宇文殇冷笑道，“不过今天呢，本王也不杀他，只是让你们看一看，什么叫生不如死！” 宇文殇转脸一脸戾气，抓着李渊尘的头发，硬生生把李渊尘扯了起来。 “啊！啊！！！”一阵刺耳的尖叫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动弹不得的道教四人看着筋骨被逐根挑断的李渊尘，再看向宇文殇，脸上全是愤怒。 “畜生！你给我把渊尘放下！”青阳子愤恨说道。 “哦？他叫渊尘啊？”宇文殇过滤掉了青阳子的辱骂，看向李渊尘。 “来，渊尘，告诉本王你姓什么？本王可以放你一马哦。”宇文殇满脸笑容地看着李渊尘说道。 李渊尘眼里充斥着血红，脑子已经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而仿佛死掉了一般，听到这句话，他下意识抬起头，看着宇文殇，一口血痰脱口而出，不偏不倚地射在了宇文殇的脸上。 “很好，很好！道教的人果然都是硬骨头。”宇文殇冷笑着，拖着筋骨全被挑断的李渊尘一步一步走到了玄长老这里。 “小渊尘，你可要看好了哦。”宇文殇笑道。 李渊尘瞪大着双眼死死盯着宇文殇的手一点一点地插进了玄长老的胸口，捣鼓了一阵，然后把血淋淋的心脏拿了出来。 “看，小渊尘，你们道教人的心脏多红啊，连我都有点羡慕了呢。”说着，他深深地闻了一口，然后随手扔到了一边。 李渊尘目眦尽裂，对着宇文殇吼道：“宇文殇！你不得好死！我这一辈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道教仅剩的三人已泪流满面。 “四弟……”张文虚呜咽着说道。 道教内，一片绝望和死寂。 “好了，别哭了，都快入土的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别担心，整个道教就剩你们四人了。你们啊，在另一个世界开开心心重建道教吧。”宇文殇笑嘻嘻地说道。 这时，一道刺眼无比的金光从天上盖了下来，李渊尘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内心震撼的力量。 “这是……”宇文殇惊讶道。他顾不得道教那四人，急忙逃跑，想跑出金光范围。但他发现以他的速度根本跑不出金光，于是他咬着牙，轰天魔气喷涌而出，形成了一个防护罩，紧紧地罩住了自己。 “师父，长老们，看来，我们要死在这里了。”李渊尘苦笑道，他明显感觉到这股金光的意图是要把这片区域夷为平地。 “咳，咳。”一口浓血从青阳子嘴里喷了出来。“渊尘，从现在起，记住我们的话。”青阳子艰难地说道，“那个魔头叫宇文殇，是天魔之首，本来他是在我们道教，用净天地神咒镇压住的，没想到他偷偷修炼魔力，达到了类似八品次仙的实力，然后挣脱了镇压。你全身筋骨都断裂了，所有功力尽失，以后，你就好好生活，从此避开江湖，别再招惹任何人，听明白了吗？” “师父，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李渊尘有点疑惑，这语气，分明就是在交代后事。 可是他们不都要一起死吗？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他想去阻止他们，可是，他根本动弹不得。 “师父，长老，不要，别再催动功力了，你们会死的！”李渊尘哭道。 “渊尘，好好活着，替我们，也替你。”说罢，一股极强的力道一下子把李渊尘推了出去，速度快到撕破了风声。 很快，李渊尘便离开了金光的覆盖范围。 他躺在地上，眼看着金光落下，眼看着道教以及掌门长老们被夷平，眼看着四只巨大无比的野兽站在被夷平的道教四周，听着里面宇文殇的怒吼不忿。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
“……听说过。”我犹豫了一下，如实回答。 我眼神有些闪躲，偷偷瞥了李渊尘一眼，心里满是期待，却又夹杂着一丝害怕。可李渊尘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汤，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 “玄长老，找我何事？”李渊尘站在堂前，朝对面那位微胖的老者双手作揖。 “不敢当，不敢当，李长老折煞老朽了。”玄长老连忙对李渊尘双手作揖以表回礼。他可知道这李渊尘的实力有多恐怖，明明才修炼了十多年，居然连掌门都能斗个几回合。要知道掌门当初到达这个实力，用了整整四十余年的时间。年纪轻轻有如此实力，还当上了长老，简直不可思议。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修炼的是六壬术，是卜卦，虽然我道行不高，但也凭这项本领，帮我们道教避开了许多无妄之灾，还被掌门相中做了一席长老。”玄长老说道。 李渊尘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前几天我闲来无事帮你算了一卦，你先别生气，起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猜我算到了什么？”李渊尘看着玄长老，玄老深吸了一口气，“甲子旬，戌亥空。值符天任星落三宫，值使生门落八宫。而第八宫，为极凶，我算到你在将来会遭一场大难，难及生命。” 玄长老看见李渊尘眉头紧皱，连忙说道：“但还有转机，我顺着你这一宫，算到了你会遇到贵人相助，不过此贵人命格奇怪，我无法卜算，但他识我道教法门，若你遇他，必要把握于手中，他将助你解灾脱难。”说完，玄长老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 李渊尘用拇指蹭着茶杯一语不发，良久，他把茶杯拿到嘴边抿了抿，放下后，站了起来，对着玄长老鞠躬道：“谢玄长老的提醒，李某一定会注意。” 玄长老咧嘴笑了笑，也回鞠一躬，“李长老把玄某的话记住就好，来，喝茶，这可是我从掌门那偷偷拿来的上好茶叶……” 回想起那多年前的往事，又想到了道教，李渊尘叹了口气，心中却坚定了几分。他看向我，平静地说到：“子生，你愿不愿意……” 话音刚起，一声嚎叫传了过来，我连忙向那边望去，只见几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注视着我们这里，那分明是几头野狼。 “糟了，它们是被这火光吸引过来了。”我心里十分慌张，而这也丝毫不差地表现在了我的脸上。开玩笑，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狼呢，还是一来来一群。我靠，他们靠过来了，我吓得不知所措，突然，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我，我抬头望去，只见李渊尘也是有点慌张，但他还是镇定下来，拉着我说：“跟我跑。” 我一路跟着李渊尘跑，李渊尘在路上折断了一支手臂一般粗的长树枝。我们跑到了一个石洞里，我累得半死却不敢大口喘气，生怕被外面的狼听见。 “这也太可怕了。”我心有余悸说道。 “山上是这样的，没办法。”李渊尘安慰我道。说到这里，我回忆起刚刚李渊尘紧紧攥着我手跑的场景，那有力又温暖的手，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安慰。 正当我回味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李渊尘冷不丁地说了句：“那群狼追来了。” 我吓得连忙背靠石墙，紧紧挨在李渊尘身旁，害怕道：“那怎么办？” 李渊尘想了想，对我说道：“这也不是办法，这样，你待在这里，我出去引开那群狼。” “这怎么行！”我赶忙抓住他，“你一个老人家，怎么可能跑得过那群狼，就算要去……”我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心，“就算要去，也是我去。”我还是过不了自己良心让一个老人去送死。 李渊尘听后，露出了慈爱的笑脸，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没事的，相信我。”说完，不等我回答，便走了出去。 我惊恐地看着他的背影，追了上去。追了几步，恐惧使我停了下来，我想道：“李老头已经舍命帮我引开他们了，为我也好为他也好，我都不应该出去，不然李老头就真的白死了。” 我内心正在激烈搏斗，最后，我还是不忍心，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了出去。走到洞口，我往外看，而呈现在我眼前的，是让我一生都难忘的场面。 静谧的森林里，站着一个穿着一席白衣的胖老头，在他对面的，是呈三角状站着的三匹野狼。群星满空，却被那一轮明月所遮盖星光，皎白的月光铺在了这片充斥了几丝杀气的土地上，照亮了那群龇牙咧嘴的狼，也照亮了一脸平静的李渊尘。 说时迟那时快，李渊尘大袖展动，在我瞪得铜铃大的目光下，那杆手臂一般粗的树枝“咔吧”一声，头部就莫名地被削成细尖。只见李渊尘蹬脚而起，空气仿佛都被搅动了。 那几匹狼明显被吓到了，一时间在原地不知所措。“噗”的一声，那是木棍刺进肉的声音。李渊尘胖手一抬，那伤口顿时鲜血直冒，那头狼裹着血，往后缩了几步，浓浓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却没让那群狼害怕退走，反而激起了他们的兽性。 “呜~”那群狼向天嚎叫，兽性带来的疯狂让他们眼睛红了起来。我担忧地看着李渊尘，却发现他依然一脸平静，只是向后退了几步，可气势却越涨越高。 终于，那几头狼停止了嚎叫，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渊尘。只见那匹受伤的狼嘴巴一咧，双腿一蹬，猛地往李渊尘扑了上去，其他两头见机，也跟随其一同飞扑。 那晚的月光异常明亮，可还是要被初升的太阳推下去。地平线上，朝霞喷涌而出，却怎样也遮盖不住那满地的暗红。 我看着躺在他面前的那三匹狼的尸体，双手死死地抓住石壁，并没有因连夜的战斗而感到一丝疲惫。我呆呆地看着李渊尘的背影。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衣袂飘飘，清冷的背影仿佛与天地相融，他就站在那里，天地都仿佛为之失色。
饭后不久，我和李渊尘便起身出发。在枯燥乏味的路途中，我也从他口中问清了这个世界的大概背景。 这是一个类似于历史中“五胡乱华”的朝代。在我的印象中，晋惠帝时期的“八王之乱”之后，晋室分裂，国力空虚，民生凋敝，晋朝的军事力量迅速衰退，华夏大伤。胡人趁机起兵，侵扰中原，中原大乱。在百余年间，先后由胡人及汉人建立了数十个强弱不等、大小各异的政权，史称“五胡乱华”。 不过我知道的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我当初了解这个朝代时，差点没被它那些事恶心得吐出来。什么胡人屠杀手无寸铁的汉人，看见男人就杀，看见女人就俘虏，甚至把被俘的女子当成军粮……光想都令人作呕。 想到这里，我抬头感慨了一句：“我这都什么命啊……” 李渊尘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走了许久，那大片的惨败荒地已望不见，映入眼帘的反倒是青树翠蔓，郁郁葱葱。 “李老，这是哪？”我好奇地望向四周，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生机盎然的地方。 “老夫怎么知道？我只是来游山玩水罢了，可没那么多讲究。”李渊尘瞥了我一眼，仿佛把我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我一时语塞。其实我早就发现了，虽然一路上没有官道或明确的路可走，但李渊尘却像早有预谋般，知道该往哪儿走，毫不拖沓。如此行迹，我对他那套“出门游玩”的说法早已起了疑心，这才想套话，没想到他看得这么清。 不过李渊尘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催促我赶紧跟上，说趁太阳下山前找个好住处，别风餐露宿。我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听从，快步跟上。 路上，我们摘了些野果充饥。不得不说，这些叫不上名字的果子，香甜可口，比我那后世吃的水果好吃得多。我擦干净几个果子，递给李渊尘，笑嘻嘻地说：“李老，吃点，这果子可甜了。” 李渊尘笑了笑，收下了。 说实话，李渊尘这人是真好看。鹤发童颜，说的就是这种。那甜甜的笑容，再配上他时不时抓一下的那缕花白短胡子，我的天，简直把我秒杀。 我这才重新认真打量起李渊尘的体型。之前黑灯瞎火的，也没看清楚，现在看，他可不似寻常老人。他的皮肤饱满圆滑，虽说不上吹弹可破，但也绝对不差。那胖胖的肚腩，被一袭白衫团团包围，再加上这帅脸——“神仙也不过如此吧。”我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李渊尘的耳朵动了动，似乎听到了。他转过身来看着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赶忙收回思绪，快步跟上，脸却微微发红。李渊尘看着我，一脸问号。 太阳终归还是落下了。我们找了半圈，也没发现什么好地方过夜，只得就地取材勉强解决。好在在一棵腐木旁发现了许多无毒的菌菇，今晚的晚餐总算有了着落。 篝火发出阵阵火光与温热，锅上还吊着一锅冒着热烟的菌菇汤。 “李老，你是如何在这乱世中还有‘游山玩水’这种想法的？”喝着李渊尘做的菌菇汤，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问了出来。 “乐之为道，总在能顺。致乐之道，总在能顺时而动。”李渊尘不紧不慢地回答。 “这不道家的话吗？” “你还知道道家？”李渊尘略显惊讶。 “呃，听说过些……”我应道，心里却想：“我老爸就爱这些神神叨叨的，天天在我耳边嘀咕这嘀咕那的，不知道才怪呢。” “那你也该知道道教了？”李渊尘随口问道。可我在他的语气里，却隐隐听出一丝激动。